潘多拉的残月

Love is Love.

[搭档组]和贝斯特谈恋爱要命

*确定找对了组织后我火速入坑、飞速产粮,贝斯特x默里的飞行搭档cp真的不来一口吗?我在电影院里都磕疯了

*抛砖引玉的垃圾短打,我想看太太们搞这对,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他们结婚


我一度认为和贝斯特谈恋爱要命。

这里的谈恋爱不是真的谈恋爱,如果我在上大学之前就说出来我是个同性恋的话,估计我爸会把我的腿连着腿根一起打断。但这里只是贝斯特一种调侃的说法,他说两个人当彼此的飞行搭档就像是恋人一样交付彼此的后背,但是我想如果谁当了贝斯特的这个“恋人”真的是要命,因为他是真的会疯狂到连人带飞机送你去死的那种。

当然我不是不信任我们两个人长期以来形成的默契,至少我也习惯了他那些狂野的俯冲和作死一般的行径。他带着我从云层上空掠过,千里高空中狂风呼啸,而他的笑声从通讯器里传来,肆意而张扬。但接下来他就会关掉引擎,带着我直直的坠向航母,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贝斯特他妈的可真是个疯子。

可这个疯子偏偏好看得要命。我至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是一种漂亮的浅蓝色,但是并不温柔,笑起来就像是一弯锋利的上弦月。海上常年飘着机油的味道,而他的皮肤上似乎也残留着那种味道,并不好闻,但是在靠近他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要去亲吻,就像是去感受一种炙热的铁锈味。他的五官很锋利,眼窝深陷,组合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不羁的气息来。但是我偏偏喜欢他这种气质,就像是整个人在高空之上迎着狂风高声呼喊。

我一度认为除了我以外没人当得了贝斯特的这个搭档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接受他那种不要命的战斗方式,至少得拥有一颗大心脏。每当贝斯特完成那些疯狂的举动,载着我摇摇晃晃的回到航母上时,落地一瞬间的颠簸让我那些气恼和无奈一瞬间哽在了喉口,而且前座的混蛋贝斯特还偏偏要来一句“good job”,可谓是硬生生把滚到我嘴边的话给塞了回去,气恼得很。

这种生死与共,就和谈恋爱一样要命。

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在中途岛战役。要说实在话我真的很想把贝斯特的后座让给其他人,但往往快要说出口的话会被他一句话给哽回去,气到嚼口香糖但却又那么一小团黏在牙齿上,甜味很快就伴随着起飞散去。我望着他的后脑勺,每一根头发都被压在帽子下面服服帖帖,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可以保证他在笑,笑得令人咬牙切齿。

但是偏偏又很令人安心,就像是他拍着我的肩膀,自信的对我保证:小子,我一定会带着你活着回家。

轰炸的那天海面上漏了机油,我们与机群冲向日军的母舰。不断有飞机被击毁,被击沉的飞机机翼以一种诡异的颤抖着,起了火的飞机迅速坠入海中,海上很快燃起了一片鲜红的火焰。在我们身边不断有飞机爆开一团一团深灰色的烟来。不断有炮弹擦着我们的机身飞过,但是贝斯特依旧有条不紊的操纵着机身带着我一路冲出重围,硬直的向着日军的航母俯冲下去。

表盘上的数字一路飙升,而我感到额前湿了一片,就将要滴下一滴冷汗来。我打开通讯器对着贝斯特大吼出那个疯狂的数字,贝斯特,我们的飞机逐渐的逼近航母,他依旧冷静的令人发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轰炸,靠着友军的一路牺牲他终于投下了那枚关键的炮弹,日军的航母在一瞬间变成了火海,而他带着我从那里脱出,海上起了浓烟滚滚。

我依旧没有从那个恐怖的俯冲中缓过神来,发白的手指甚至握不住手中的重机枪。贝斯特,他妈的真的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却完成了一件恐怖的壮举。但是刚才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处在极端的恐惧中,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也许我就会死去,被炸得尸骨无存。可是我活下来了,贝斯特让我活下来了,但是恐惧来自于敌人与贝斯特。

我用冷水冲洗我的脸,试图洗脱脸上残留的恐惧。当我得知我们即将要进行二次轰炸时,我该死的想到了逃避,如果贝斯特他找了别的飞行员当他的搭档,那我至少还可以躲在航母上,和其他的士兵一起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但是贝斯特呢?他依旧会选择赴往未知的生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

贝斯特逆着光站在我的面前,我沉默的望着他,空气似乎在我拒绝了他以后开始凝滞。“你不知道坐在后座到底是什么感觉。”我说,那种糟糕的感觉不亚于一份发霉的奶酪,或者更甚。我垂下头没再去看那双仿佛能透彻人心的蓝眼睛,等待着空气解冻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响起,“如果你真的不想去,我也不会强求你,我也可以去找别人......但是你应该知道的。”

“I can’t go without you.”他轻声说。然后在我面前俯下身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镶嵌在深邃的眼眶中,使我一瞬间失了神。炽热的呼吸投在了我的皮肤上,机油和海风的味道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额头似乎上落下了一个滚烫而酥麻的触感,让人联想到柔软的天鹅羽毛。我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那个额头上的吻只是一触即分,他嘴唇炙热的呼吸似乎要落在我的嘴唇上,我闭上眼喘着气,就像一条即将脱水窒息的鱼。

后来我说了什么,就像是类似于“One more”一样的话,在头脑发热的时候最终答应了做他那个要命的搭档,尽管我已经和他一起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了。我冲到厕所往脸上浇了好几把凉水,但是脸上那股滚烫的热意却怎么也散不去。我望着镜中自己通红的脸,就像是自己深藏的性向在一瞬间败露,但是大脑却止不住的去回想贝斯特刚刚吻上来的那一刻。我甚至不敢去想有关贝斯特的一切。

第二天贝斯特已经站在飞机前神色如常,但当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似乎想要俯下身来吻我,但是又像是个错觉,他塞给了我一条口香糖。然后戴上了帽子和护目镜,翻身坐进了前座。

“默里。”

我扯了扯嘴角,想要叫他的名字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句“Sir”。我想我从未如此紧张过,就连第一次上战场也不及。而贝斯特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笑容了。这并不是谬赏,他笑起来的时候少了几分锋利,凭空生了几分飒气,就像一把未上膛的枪。

“我会带你回家。”

我瞬间,我觉得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大概什么也不需要在乎了。战争临头时的那种压抑仿佛被贝斯特一句承诺轻描淡写的拂去。我无声的对他笑了笑然后爬进了后座里,他的目光追随着我。海面上吹来咸腥的风,吹得贝斯特的声音也生出几分狂野来。

我心想,贝斯特这混蛋,我可真喜欢他。

所以跟他谈一场要命的恋爱也无妨。


PS.那个吻是我在看电影的时候疯狂脑的,当时还在想贝斯特给小默里一个抱抱也可以啊,结果什么也没有靠:-)

PPS.真心实意打的垃圾tag

Dunkirk两年多前的坑了我现在才补了电影,步兵组soulmate那对真的意难平。。。

华人影院怎么还没上传有中文字幕的版本!我要记人名记人脸!我要看我cp谈恋爱!!!(大嚎)

有人和我一起磕空军组吗?就是那两个飞行搭档,他俩真好磕啊,真!的!好!磕!!!

写点文前我准备先激情写一篇园医,顺便加点杰佣空调要素,算是证明这三对虽然我没那么喜欢但是我吃啊

说实话,只是想写点关于LGBT的东西罢了


这里是闲着没事堆坑的地方不是文给你预警一下

闲得没处叭叭来lof上吐一下脑洞,全都是准备写但是一个都没写完的,分四个类反正都是要挖的坑。因为我不搞连载只搞短篇所以短打没处放长文不想写,这里只是自娱自乐倒口水,看到了也别在下面给我喊加油,我就是加满了油也写不动

第一类:250fo点梗

1、裘舞-Doll Girl

是良辰的点梗!因为没写过裘舞就快乐的接下了,正好我也准备试水这对cp。大概是一位失败的小丑艺术家与他捡到的芭蕾木偶相依为命,而他对木偶倾注的情感使小木偶拥有了灵智。大概参考电影Joker,电影是真的压抑,写这篇文也准备尝试一下那种压抑的氛围,不过我的笔力可能不会太够hhh

2、摄香-Nightmare

250fo点梗里看到的很有意思的一个梗,摄香以前一直写不来这种上流的贵族少爷小姐类型的,但点梗的姐妹给的是双白切黑,我觉得这种双黑的设定很带感就就安排上了。大概是姐姐和妹妹先后扮演“薇拉”,但是真正吸引约瑟夫的是妹妹“克洛伊”,两个人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断尝试着撕开对方的真面目

第二类:有部分构思且最近准备写的

1、双军-Take me home

一直想写双军的二战背景这篇圆梦,文章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雏形,大概一句话概括就是带着灵魂返乡。

2、葬能-带我回到拉特兰

大概是送葬人和能天使在离开罗德岛后去泰拉世界的各个地方游历,发生了一些事以及遇见了一些人。想认真的写写这篇,而且希望能在这篇里体现出我对葬能关系最初的理解:默契无间的搭档与一个眼神就可以理解对方的灵魂伴侣。

3、德符-山海不可平

小镇少年爱上一位外乡人,在周围落后环境的压抑下以及思想道德上的差异,导致最终的悲剧。此爱翻山海,山海不可平。大概是这么一种感觉,想要展现一些LGBT平权相关的东西,世间一切的爱都是平等的,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理解。

4、双军-暮夏

划一方小木舟,沿着幻想之河的方向,向着那永乐之国前进吧。人们总是殉葬在追逐乌托邦的旅途中,但是你我不同,因为我早已溺死于波涛汹涌的理想中。

一直想写的反乌托邦题材,但是这种题材很难写,需要深刻的思想、强大的笔力以及丰富的知识储备,我做不到,所以先搁着,慢慢写。大概是关于一个贫富分化严重的未来国度里,富人的世界一路攀爬而穷人的世界一路退化,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里突然涌出的理想国的邪教,将下层人民脆弱的思维导向极端的疯狂。

5、酒可-Lost Traveler

远古点文,突然想起来要还债就安排上了。永生不死的旅人与中世纪教堂的修女,一期一会的爱情故事。

6、园医-上帝未曾听闻
cp园医+杰佣+空调,大概是看完电影[被抹去的男孩]后的激情产物,在一个所谓的同性恋扭转治疗所里发生的故事。为了LGBT平权而想写的一点东西,大概会有一些比较残酷的桥段,而园医之间的爱情算是互相救赎又相依为命,其他几对都是这里残酷世界的一个缩影

第三类:档期靠后且只出现雏形的

1、葬能-燃烧恒星

当月光刚从白珍珠的匣子里滚落时,我看见一颗燃烧着的恒星坠入了一片浅蓝色的湖泊,惊起一阵波澜。

2、双军-七大洋的童话

嘘——具体内容涉及商业机密,但一句话概括就是想给佣空合志文写个甜甜的番外。

3、葬能-天使事务所

目前只出现了设定,剧情还待打磨。设定大概脱离了方舟设定,在另一个架空世界,天使们隐藏在人群间,他们需要隐藏自己的光环与翅膀,但是同时也要学会不动声色的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人类。

第四类:脑洞是有,但是我不想写了,坑着吧

1、双军-今夜无梦

白血病+燥郁症玛尔塔,和她同病房住着患有绝症的奈布,一点关于Mr.Sandman的故事,和两个病人沉默着入睡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2、杰园-重度妄想症

以前我好像发过引子+第一章来着,但因为我坑品太差就没继续写了,但是这种双神经病的设定我很喜欢,就先屯着,说不定那天就继续写了呢

3、德符-与哥哥在霍格沃茨上学的50件小事

一直特别想写的HPpa,双格兰芬多向,级长哥哥带新生弟弟带三年。说起来是50件小事但至今只写了四件,沙雕傻白甜本来写起来很容易,但是当我不想写的时候一个也写不出来

4、摄殓-拥抱死亡

真的和点梗的撞上了,不过是阴郁大少爷x年轻入殓师,约瑟夫在克劳德的葬礼上遇见了来为克劳德入殓的卡尔。本来想写血族pa,但是写不来,弃了

说实话杰克相关的cp我现在都没什么雷的了,但是不得说杰园真的是我永远的白月光,杰克相关bg就这俩在我这越看越顺眼,真的怎么磕都香。可能是我神志不清,我甚至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天生一对,无论是绅士与小淑女、真相小姐与开膛手还是双黑杀手夫妇,真的什么设定都驾驭的来,一个双重人格一个精神病,就像是磕了一对病cp,越磕越上头。而且杰园现在依旧宝刀未老,各路神仙太太就算退了游戏也没忘记杰园!呜呜呜我爱太太们

不过杰克相关的bl基本上都是瞎几把乱配了,杰佣主要对右佣含抵触成分,佣杰我有段时间还磕得挺欢乐的。但是裘杰真的,啊,痛心,就和现在的杰园一样走下坡路了,真的怀念去年夏天神仙云集还没有大批老师退坑的时候,那才是巅峰,完全满足了我对双神经病强强cp的需求,磕的比杰园还上头。现在一翻tag没有高质量粮,杰裘那边倒是出了一位高产高质量的新太太,但是逆cp磕起来真的不舒服。以前第五早期cp榜前五的cp啊呜呜呜,现在也变冷圈了,唉第五我就磕这一对bl啊......

佣空合志《不羁梦》正式售卖印调

帮忙宣传一下!神仙云集的合志大家都来看看啊!(嘶吼)


清风朗月—欢迎看国庆佣空合志二宣!:

想问下大家对未来正式售卖时期的购买情况~


 
 印调链接点我


正式售卖大概从十一月底开始~


 

瞎几把凑个整数看看有没有人点?
250fo感谢吧,来点文吧,cp+梗+HE/BE
cp除了杰佣/黄占/裘前都可以点,不一定要按tag里的,你给邪教我说不定也会喜欢
期待遇见有意思的梗
只放cp的一律不接
大概视情况抽1~3个,要看看我的还债速度
截止到明天晚上
再次感谢

[双军]西街49号与现实怪谈

*非典型暗黑童话风,心理畸形的缺爱小孩佣x不死的百年老鬼空,表面上我是来讲爱情故事的其实我是来讲鬼故事的,内含各种令人心理不适和三观爆破的桥段,我没法把控那个度,请自行避雷

*瞎几把脑出来的一篇,我残月说我是甜文写手我就是甜文写手,所以看清楚了这就是万圣节的糖。剧情就跟我一样瞎几把没逻辑,看的时候别带脑子。结局我认为就是HE,如果与你心目中的HE不同作者也概不负责

*这篇本来应该在万圣节当天发的,但是因为是万圣节晚上想出来的而且也没想赶工,所以现在就当个日常更新吧,反正时隔一个月我残月终于回来写第五了。全文9k5,比较长所以希望耐心阅读

*给大家一句非常迟到的万圣节快乐🎃



孤独是腐烂在骨子里的病。

而恶念住在心脏的血肉里。


1986年的那场雪来势汹汹,早早在万圣节的夜晚来临。夜幕低垂,深沉的夜空中染满了墨,只有一颗寂寥的星子闪烁。小镇教堂顶上的钟敲响了沉闷的八声,而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寒风猎猎作响。

这座小镇上仅有几十户房子,但是几乎每年万圣节每家每户都会热情慷慨的准备一大箱的糖果,只要你敲开每一家的门,就一定可以满载而归。但是所有的孩子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小镇尽头那座49号房子,并且在教堂敲响八声之前,带着满满的糖果准时的回到家中。

49号房子是一座老房子了,它曾经也是一座高大华美的豪宅,但是现在的它就像是每个家长都爱给小孩们讲的黑暗怪谈一样,它就像是用腐坏的牙齿搭起来的一座摇摇欲坠的鬼屋,荒草顺着爬虫留下的黏痕向着屋顶攀爬,枯掉的怪草在寒风中就像是女巫粘着一团团污垢的黑发。

这样的房子在恐怖故事里常常是闹鬼的聚集地或者住着一只吃人的老女巫,但是49号房子的确不是,它看上去只像是一座年久未修的老房子,黑洞洞的窗口就像是一双眼睛窥探着过往的路人。但是小镇上的居民们依旧津津有味的编造着那些关于49号的怪谈,试图以此恐吓他们的小孩晚上乖乖睡觉。

时间早已过了怪谈中的安全时限,但是小镇上依旧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顶着风雪慢慢前进着。奈布•萨贝达的头发上沾满了雪花,他抱着一只简陋的纸盒,纸盒中只装着寥寥的两块巧克力。他今天晚上依旧没有回家,因为就算回了家也只会被赶出去。他的父亲把酒瓶摔在他的头上,粗声粗气的嘲笑他,恶狠狠的对他说他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家吃饭了,反正讨到的万圣节糖果就可以让他在寒夜中多活几天。

但是谁愿意给一个酒鬼的怪小孩开门呢?他的父亲酗酒,家里的酒瓶早已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垃圾场。而她的母亲,她是一个美丽而放荡的女人,今晚的她又流连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呢?奈布悲哀的想,也许他可以去小镇上找一户人家住一晚上,但是他仅有的两块巧克力都是一个独居的老奶奶给的,谁又会愿意给他一个庇护所呢?

如果现在是在故事里的话,那么吃人的女巫已经离开了49号小屋,来到小镇上寻找落单的孩童。但是奈布并不相信那些编造的怪谈,如果49号房子可以庇护他一晚的话,他宁愿和吃人的老巫婆或者是满屋子的鬼住在一起。他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敲响了49号的门,这样的做法在别人眼中看来简直疯狂,但是奈布想:会不会真的有一个长着裂嘴的鬼拉开那沾满了黏糊糊爬虫痕迹的门把手,用尖利的嗓音对他说:“小子,欢迎来到鬼的派对!”

但是他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奈布有些失望又有些懊恼的看着上锁的大门,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可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吱呀”一声轻响,他惊讶的转过身,发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黑漆漆的缝,一双眼睛在门后露了出来。

“你好啊,小男孩。”

奈布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景象。只听一声轻笑,那人又将门拉开了一些,得以让奈布看清楚她的全貌。原来并没有什么无头鬼或者老巫婆,只有一个栗色卷发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双好看而干净的浅棕色眸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飒气。

“小男孩,你是迷路了吗?”女人眼眸微垂缓缓道,微哑的嗓音带着一种时光浸染的沧桑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过我了,我记得上一次敲开我的门的人应该是在一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前?但是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时间已经腐烂在了我的骨子里,伴随着我的骨髓一同腐坏。喔......”她的手指点了点奈布手中的纸盒,“你应该回到家去,小男孩。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也好过与孤零零地呆在冰冷的街道上。”

“但我没有家可以回去。”奈布低低地说,他的手指紧紧的攥住纸盒的边沿,他有些怯意的仰起头看着女人,鼓起勇气道,“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上吗?”

说完他又有些慌乱的补充了两句:“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不知道有人住在这......”

女人垂下头看了奈布一眼,似乎感到几分奇怪,但是她的语调里却没有表现出来:“没关系,你进来吧,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拜访过我了。虽然有点乱,但是我正试着将它变得整洁一点。”

“谢,谢谢!”奈布感到几分羞愧,他抱着纸盒走进了那扇门。门框上布满了灰尘,伴随着他的脚步声轻轻晃动,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但是他依旧感激不尽,如果没有这个奇怪的陌生女人给他开门的话,他也许会冻死在万圣节的第一场雪中。

他并不在意这个陌生女人到底是住在这里的女鬼还是巫婆,但是他只是庆幸自己又可以活过一天。他走进老旧的大厅,壁炉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漆黑的炉子里积着一把冰冷的灰烬。奈布走到壁炉前,静静的看着灰烬从他的指尖落下。

女人看到了奈布的动作,她看了一眼壁炉,歉意的笑了笑:“上一个使用这个壁炉的人已经是一百年前了,而且我并不需要这个东西......”她顿了顿,眼睛突然直勾勾的望向奈布,露出了一个有些奇异的笑容,“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无论你是女鬼还是巫婆。”奈布轻声说道,“我只需要记住你是一个救了我一晚上的陌生好人,或者说......鬼。总之这样就足够了。”

女人愣了愣,脸上诡异的笑容渐渐褪去,但是再次变得温和起来:“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小男孩,我允许你以后来拜访我,我的心脏已经在孤独中浸泡很久了。”

奈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叫我玛尔塔吧。”女人随口说道,她将一头蓬松的卷发挽在脑后,噔噔噔的进了厨房,“我原本的名字已经消散在了时间的长河中,就算忘记了也无妨。”

玛尔塔从厨房里抱出了一些还干燥着的柴薪,壁炉里再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微微晃动的火光将四壁染上了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奈布将冻僵的双手举到火焰边烘烤,而玛尔塔坐到了他的身旁,安静的看着奈布微垂的侧颜。

奈布注意到了玛尔塔的视线,他扭过头看着玛尔塔动人的容颜,感到几分羞赧。玛尔塔轻笑一声,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带上了几分柔和:“小男孩,你有名字吗?”

“奈布•萨贝达。”

“好名字。”玛尔塔明明是在夸赞他,但是奈布却感到了几分羞愧。他小心翼翼的问玛尔塔:“玛尔塔小姐,你是真的住在这里的......鬼吗?”

“如果我说是呢?”玛尔塔露齿一笑,鲜红的唇和一颗尖锐的小虎牙在烛光留下的阴影中竟显得有些森然。奈布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可爱的反应逗笑了玛尔塔,她收回了那种惊悚的笑容,然后将一杯热茶递到了奈布的面前:“喏,每年万圣节我都会泡一杯茶,今年就轮到你了。其实要说我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毕竟我的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啊,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什么?”

奈布捧着热腾腾的茶杯犹豫了半天,戒备的盯着玛尔塔和手中的茶。玛尔塔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耸了耸肩笑得有点无奈:“今年你要和我讲小镇上的新鲜怪谈吗?我已经有一百年没有听到过新闻了,如果你愿意和我讲吃人的女巫的话我也愿意听。但这个故事已经要被讲烂了吧?所以别误会,我可不喜欢吃小孩。”

看到眼前的小男孩依旧用一双戒备的眼睛看着她,玛尔塔“啊”了一声,摊了摊手道:“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么多的,但是我的确和你们不一样......我的确是在用我的肉身和你对话,但是我并不需要食物来维持我生命的延续,就算吃人也一样。”

奈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彻底放下了对玛尔塔的戒备心。他咕咚咕咚将热茶喝下肚,也不在意那滚烫的茶水会烫伤他的嘴巴和舌头,因为他太需要这种热量了,顺着他的腹部蔓延到五脏六腑让被冻僵的四肢都舒展开来。

“如果觉得不冷了的话,陪我说说话吧。”玛尔塔轻声说道,“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说过话了。”

“但是我的家人......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想谈论他们。”奈布顿了顿,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苦涩的笑容,似乎感到有些难以启齿。玛尔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奈布的肩膀:“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给我讲一讲外面的故事吧。比如今年的新怪谈?”

奈布很难想象怪谈中编造的主角就正坐在他的面前,听他讲一个吃人的女巫的故事。在怪谈中,大人们警戒小孩子千万不要在49号房子附近逗留,房子黑洞洞的窗口是女巫的眼睛,她以此来窥探过往的孩童。每当教堂的钟声敲响八声后,女巫就会从房子里走出来,狩猎落单的孩童。

“这只是一个故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害怕,甚至不敢让他们的孩子走出家门呢?”玛尔塔垂下头,脸上的神情模糊不清。她起身给炉火里又丢了两根柴薪,奈布说:“我也是是从其他地方听来的,也许只是因为有些故事的细节被遗漏了,或者是其他故事的存在让他们恐惧。”

“但是他们为何不直接来问问住在这里的我呢?如果万圣节的晚上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来拜访我,我会很高兴的。”玛尔塔说,“喔,你看,我用一年中的364天去流浪,最后的一天留在这里等待着一个敲门的小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去哪,记忆对于一个永恒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会记住你的,你是这个世纪第一个来敲我门的人。”

“现在已经1986年了。”奈布打了个哈欠,炉火的温暖让他感到昏昏欲睡。

“但是还有1987年、1988年、1989年......看,我总会等到下一个拜访者的。”玛尔塔柔声道,她的笑容晦涩不明,“晚安,小男孩。”

“我说过我叫奈布。”

“那么好吧,奈布,明天早上你就见不到我啦。”

小男孩抱着他的两块万圣节巧克力,躺在炉火边沉沉的睡去。而那位帮助了他的奇怪女人,却在夜晚悄悄地打开了大门,消失在了风雪中。

奈布在寒冷的清晨醒来,壁炉里早已只剩下了冰冷的余灰,他迷茫的坐在地毯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呆在49号房子里。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古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叫做玛尔塔的神秘女人,以及温暖的壁炉和滚烫的茶水。

“也许是梦吧。”他自言自语道,但就在这时,两块巧克力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他愣了愣看着巧克力掉下来的位置,在那旁边有一只空茶杯,杯底还浮着薄薄的一层冷茶。

窗外的风雪已息,而门前的雪地上一片干净的苍白。


“想听一个关于西街49号的故事吗?你放心,那可不是什么梦话。”

十年如一日,奈布早已从那个怯懦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漂亮而阴郁的少年,他每年万圣节依旧会坚持去敲开49号的大门,然后与玛尔塔一宿倾谈。别人把他讲的话当成鬼话,因为在万圣节之外的364天里总会有人去敲49号的大门,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开门。

但是奈布认为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比玛尔塔更了解他了,理解他的苦痛、他的孤独、他的愤恨。玛尔塔身上带着种种谜团,但是那种谜一样的魅力依旧吸引着他。时间如白驹过隙,而玛尔塔已经如初见时那般明艳动人,她的美貌似乎是与时光一同生长,此时的她似乎比十年前的她更多了一点别样的魅力。

小镇也似乎还是那个样,奈布早已不在乎那些躲在他身后戳他脊梁骨的镇民们。小镇上的怪谈依旧一年一年的讲着,但是奈布也不屑于和他们分享关于玛尔塔的故事。

直到在一个下午,奈布刚从恶臭熏天的垃圾场回来,只为了清掉家里面四处滚落的酒瓶。而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他愣了愣,只见一个老奶奶摇着轮椅摇摇晃晃的来到了他的面前。奈布记得她,因为只有这个老奶奶每年万圣节会给他两块巧克力。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老奶奶慢悠悠的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年轻人,我看你每年万圣节都会往那边走......49号,小心49号啊......”

“您在说什么呢?”奈布难得的用上了敬语,收回了脸上那种阴郁的神情。他相信这个老奶奶一定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为什么需要担心玛尔塔呢?

“49号房子,不好啊,不好......”老奶奶缓缓的摇着头,“他们说的故事,都是虚假的......没人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说,不能说啊......”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的摇着轮椅慢悠悠的离开了。奈布愣愣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若有所思的踱着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当这只是一个古怪的插曲,小镇上的人的恶劣依旧一分不减。他们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那酒鬼父亲和他妓女似的母亲。他的母亲是这个小镇上最美丽的女人,每一个男人都唾弃她,却又都爱慕她的美貌。而他就这么诞生于一次意外,一次肮脏的施暴,他的母亲在一次寒夜将他生下却又将他抛弃,他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定义成恶魔,因为他的身上流淌着最肮脏的血脉。

他的母亲憎恶他,他的父亲唾弃他,他每天睡在马廊里,与马粪和稻草的味道一起入睡。直到他遇见玛尔塔,一个温柔而和善的神秘女人,她用清澈好听的声音对他说话,说出口的话都像是一杯香醇的酒,撩拨着他的思绪。她是不死的,就像是天使一般降临在他的身边。他本能的追随她,依恋她,玛尔塔在他的心中朦朦胧胧的化身为了母亲一般的存在,从而弥补他未曾得到过的母爱。

但是这份依恋注定是危险的,一些阴暗角落的东西在潜滋暗长,将这种混乱而不洁的情感变了质。他本能的去相信玛尔塔的话,甚至甘愿做一切她想要他做的事。他知道盲目的信任是危险的,因此他为此痛苦,为此彻夜难寐。但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痛苦的现实,就算只有一个夜晚,也是离开地狱进入天堂的一晚。

1999年那一年是转折点,在万圣节的前两个月,小镇上突然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失踪案。当他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刚贴上去的纸张已被连夜的雨水冲刷得湿软,但是他依稀辨认出了小孩子是在49号房子附近失踪的。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然后看向另一张寻人启事。那一张明显是早上刚贴上去的,照片上的小男孩稚嫩的笑脸还清晰着。

这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撞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张凶恶的脸颊,那人还恶狠狠的骂了他一句:“看什么看?!神经病。”

他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森森的落在了那人的身上。那大叔也被他盯得身子一颤,他看着这个漂亮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年轻人,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嚷嚷道:“干,干什么?!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不过就是个,酒鬼的脏儿子!”

奈布在听到“酒鬼的脏儿子”几字时,突然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他缓缓道:“没错,一个酒鬼的脏儿子的确没什么需要怕的。”

那人摸不清奈布想要干什么:“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奈布意味不明的笑了,他的目光最后冰冷的扫视了那人一遍,然后转身离开。

一开始只是一个编造了嘲笑他的儿歌的小男孩,再到后来,所有对他恶语相向的人、辱骂他、对他动了手脚的人,都一个一个的消失在了雨夜的小巷里。那些人在死前都看见那个少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狰狞的笑容和漂亮的脸庞扭曲在一起宛若修罗,正如他们生前做的那般。

又一具尸体在下着雨的夜晚被拖向不知名的深处,雨水落在地上溅起深红色的血花,然后冲刷走了地上的血迹。第二天人们发现有人消失在了49号房子的附近,而奈布依旧一如既往的走上街头,用阴郁的目光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这个小镇,本来全都是该死的人。他这么迷迷糊糊的想着。他的父亲又将酒瓶摔在他的头上了,说还不如卖了他来换酒钱,就不应该让他去读那几年书。奈布十六岁以后就辍学了,只是为了供他那水蛭一样的父亲压榨。

再忍一忍,再忍一段时间,下一个就可以是他了。

1999年的万圣节,小镇上的南瓜灯熄了一片。没有任何一家人再敢让他们的孩子在外面逗留,奈布安静的坐在街头,深蓝色的眼眸像是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情感的浮现。他恹恹的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那零星的几个小孩子。

他一如既往的去了那个独居的老奶奶家,领到了两块巧克力,然后听了一个新鲜的怪谈。故事令人毛骨悚然的尾声在沉闷的钟声中戛然而止。钟声一直敲响了八下,远处的几个小孩子听到钟声拔腿就向着家的方向跑去,奈布看到这一幕饶有兴致的勾起了嘴角,然后向老奶奶道别,向着49号房子走去。

“晚上好,奈布。”玛尔塔的脸出现在了门后,她仅拉开了一条小缝,用那只清澈的浅棕色眼睛看着他,“万圣节快乐,今年又有什么新的怪谈吗?”

奈布站在门口意味深长的看着玛尔塔,却没有前进一步,他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似是不经意一般轻敲着把手的凹处。

“今年49号房子附近变成了恶鬼的居所。”

“喔,那可能是一个有意思的怪谈。”玛尔塔说,她将门拉开,眼睛里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想进来陪我跳一支舞吗?亲爱的奈布?”

奈布在意到了称呼上微妙而暧昧的变化,他目光微动,欣然应允。

48号房子成为了空房,接着是47号,46号。49号房子附近空了一片,而无人在意这里传出了[一步之遥]的音乐,女声如同梦呓一般的哼唱。两人在落着灰的地毯上起舞,舞步间放肆而克制,带着暧昧的试探和克制的距离。

“你会跳探戈?”

“我说我会,你信吗?”

“你看上去不像。”

奈布没有回答她,他以前往往一个人在酒馆呆到深夜,一点零碎的钱够买一杯廉价的劣质啤酒。那里会有很多跳舞的人,他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的光影交错,试图去触碰另一个世界冰冷的欢宴,但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随口转换话题:“这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吗?”

“至少有两三百年了。”

“但是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重要吗?”玛尔塔粲然一笑,眼睛却渐渐冷了下来,“原来我在你眼中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东西吗?”

奈布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一直落在玛尔塔的身上,深蓝色的瞳孔里藏着玩味的笑。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小镇上的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他们的脚尖挨着脚尖,奈布伸手挽住玛尔塔后倾的腰。他们彼此的鼻尖凑得很近,却没有再前进一尺。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气息,近在咫尺却似隔着天涯海角。

这就是一步之遥。

奈布将玛尔塔拉起来,两个人一起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其实有一件事奈布一直都没有和玛尔塔说,在玛尔塔的眼中,也许他还是在十三年万圣节的那个雪夜,敲开她的门的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小男孩。

但是在听完今日份怪谈后,他看向玛尔塔的眼神里也对了几分探究性。

“你是活着的鬼。”

干净好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落下,惊起一片响雷。

玛尔塔的眼睛冷了下来,终于开始重新审视坐在她面前这个看上去无害的男孩,在她的眼里这世间一切活着的人都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奈布也是,他也就那个样。

“但是你和我是一类人,或者说......是同一类鬼。我个人认为我比起人,更像是活着的鬼。我还没有跟你说今年的怪谈,但是我没也没那个必要了。”

“你今年是不是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帮你创造了一个怪谈而已。”奈布将口袋里的巧克力取了出来,放在手里抛了抛,“其实以前我听过一句话,恶念是种在心脏的血肉里的,一旦种下就很难拔出,因为就相当于将你的心脏生生撕裂。”

“人生来的本性就是欺凌弱者,他们需要一个玩具来发泄他们心底深藏的恶意,而我就是那个玩具。”奈布静静的看着玛尔塔,“亲爱的玛尔塔,难道你不也是吗?”

玛尔塔终于无法平静的注视着奈布,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什么,给你讲讲今年的怪谈罢了。”奈布面不改色,深邃的眼眸掩盖着微不可见的笑意,“想要听吗?玛尔塔•贝坦菲尔?”

玛尔塔瞳孔微张,这些细小的神情变化被奈布收入眼底。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果然是你的真实姓名,是吗?”

此时,四周的景象在一瞬间开始变换,就像是表里世界的切换,干净柔软的地毯上重新落满了灰,华美的壁纸一点点的褪去,被涂抹上火焰燃烧后留下的焦黑。一切的表象都被抽丝剥茧般的一点一点流走,直到这里露出了它原本应有的面貌,一座经历过了火灾的凶宅。

只有玛尔塔,她依旧是那个明艳动人的玛尔塔,奈布眯起眼打量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请不要误会,我和你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毕竟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奈布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说,“你可曾是救了我命的人,但是看着你褪去温和的伪装,是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啊。”

奈布饶有兴致的看着玛尔塔风云变幻的神情。他从那个老奶奶那里听来了关于49号真正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没有一群折磨人为乐的厉鬼,也没有吃人的女巫,只有一个小女孩,一个孤单的、被所有人排挤、厌恶的小女孩。

那是一个灰姑娘式的故事,但是在那个故事里,没有王子、没有南瓜车、也没有水晶鞋,灰姑娘甚至找不到一只老鼠当朋友。她只有喜新厌旧的父亲,和一个接一个换的后母。她的生父贝坦菲尔先生是一个仪表堂堂的伪君子,在外人面前的他是一个英俊的富人,但只有在家中他才会展现出他粗暴而吝啬的一面。

好色、贪财、吝啬、暴力,那就像是一个负面的集合体,他在表面有多么的虚伪而光鲜,他的内里就有多么的肮脏而丑陋。一开始她只是一个被忽视的透明人,每天睡在稻草堆里,做一些劳累的粗活。当她长大之后,她的美貌渐渐变得令人无法忽视,于是她成为了她生父施暴泄欲的工具,还要遭受他的打骂和羞辱。

她恨极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自杀或者杀掉那个男人。但是家中只有冷漠的佣人和对她冷嘲热讽的后母,她每天吃着他们不要的残羹剩饭,然后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用一双装满了恶毒的恨意的眼睛看着他们穿着华丽的衣服与富豪们高谈阔论。

在她终于无法忍受这一切的时候,她在一个夜晚潜入了她生父的房间,想要刺下那一刀结束这一切。但是她却被她的继母发现,这场行刺还未开始就已经失败。她的生父知道后暴跳如雷,一边辱骂她一边将她打得半死不活丢进了地下室。她被扒去了衣服,满身入骨的痛,整整三天也没有人给她送饭。她只能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与老鼠爬虫为伴,感受着生命力的流失和心中蓬勃的恶意与不甘。

五天后,她悄声无息的死在了地下室的角落。但是在她死后,西街49号里住进了一只恶鬼。贝坦菲尔先生往往会在深夜看见门外趴着一只浑身赤裸的女孩,用一双怨恨而不甘的眼睛盯着他,当他尖声叫喊着想要叫人来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女孩又静悄悄的消失了。

贝坦菲尔先生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的,他每天都将门死死的抵住,试图以此来自我安慰。但是后来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将卧室的门封上,在十二点以后都会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开,而那个女孩就站在门外,静静的、怨毒的注视着他。

一开始只是关不上的门,后来贝坦菲尔先生发现自己周围发生了越来越多的怪事。比如去地下室的佣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尸体在三天后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以及半夜时床底下会发出抓挠似的怪响,播放音乐的留声机似乎受到了干扰,歌曲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女孩尖锐的哭声......

贝坦菲尔先生开始变得神经失常,在外人面前也顾不得维持他的形象了,露出了他暴躁易怒的本性。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他那个被他关在地下室的女儿,而当他想要把她找出来发泄他的怒火时,地下室里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这时的他才想起来了每天趴在他的床头和门外的那张充斥着怨恨的脸,就是他的女儿,已经死去的女儿。

但是这一切在那一年的万圣节戛然而止,那是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从那场噩梦中只有一个佣人死里逃生,但是他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变得精神失常,每天只会像个游魂似的在街上念叨着一些古怪的话语,当听到别人提起49号或者贝坦菲尔的时候会突然变得神经兮兮,发出尖利的哭叫声来。

贝坦菲尔先生和他的妻子被剥光了衣物,赤身裸体的杀死在地下室里,涌出的血液浸满了整个地下室。而大宅里的其他人都像是被摄了魂,神情木讷的跳进了油锅里,将自己煎熟。这些死法过于骇人听闻,甚至无法确证他们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最后只能草草地结了案,成为了小镇里的一则血腥的怪谈。

但是两百多年过去了,49号真正的故事已经因为过于血腥而不断的被改编,最后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现在的人们讲着他们自己编造的怪谈,还信言坦坦的告诉他们的孩子,这就是西街49号的故事。

而那个女孩杀死了这里所有的人,自己却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她住在她死去的躯壳里,身体机能早已停止了运转,但是她却可以操纵着躯体与他人接触。她已经成为了人和鬼之间一种不存在的介质,就像是———活着的鬼。

故事的结尾停在了女孩的背影上,在她的面前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大宅,在大宅的上空翻涌着浓浓的黑烟,黑烟里又翻涌着一张张扭曲的鬼脸,代表着这里永世无法平息的怨恨与怒火。

“所以我猜,这就是这个怪谈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对吗?”

听到这里,玛尔塔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容里带着一点诡异的愉悦。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奈布的眼睛穿过了她,他看向厨房那边,在黑暗里竟闪烁着一双双诡异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不甘的怨火。

但是他们不是玛尔塔,他们可能永远也走不出那里。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了最初的版本。”玛尔塔说,“如果再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事的话,也许记忆已经要烂在我的脑子里了。”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忘掉。

“有什么奖励吗?”奈布揶揄道。

“奖励你一个怪谈怎么样?”玛尔塔诡笑道,“在万圣节夜晚死在49号里的男孩,怎么样?”

“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怪谈,都是人创造出来的。或者说是由恶鬼创造出来的更加贴切。”奈布面不改色的说,玛尔塔收回了那种笑容:“你是不是送了我一个怪谈?”

“没错,49号房子周围就是恶鬼的领地,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恶鬼杀死,怎么样?”奈布凑近她,他们鼻尖对着鼻尖,但是空气中只有冰冷的对峙,“你难道不是恶鬼吗?亲爱的玛尔塔?”

当他听到那个故事真实的面貌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小镇上的每一个怪谈,其实都是被恶鬼所创造。而每一个本应成为故事的怪谈,都走进了现实里。

如同恶鬼一般的贝坦菲尔夫妇,创造了玛尔塔的怪谈;而成为了恶鬼的玛尔塔,创造了西街49号的怪谈;而小镇上如同恶鬼一般的镇民们,创造了恶鬼一样的奈布,而奈布创造了一个新的怪谈。而现在两个恶鬼相遇了,他们想要创造一个新的怪谈。

这是一个无形之间的诅咒,而本应该没有任何联系的两件事却在此时交错,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一个更大的噩梦。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孤独缺爱的小男孩被温柔的女鬼救赎的故事,只有一个孤独的恶鬼,遇见了另一个孤独的恶鬼。

所以他们之间的爱是畸形的,玛尔塔因为从小黑暗的经历,早早的已经被摧毁了爱的能力。而奈布对于玛尔塔的爱近乎一种精神上的寄托,从而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当你杀掉他们的时候,你不觉得他们都应该去死吗?所以我想要他们去死,这难道不对吗?”奈布轻声说,他捧起玛尔塔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亲爱的玛尔塔,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一个人还是鬼?”

玛尔塔摇了摇头,“不,在我眼中,你一直都是一个小男孩罢了。”一个敢于在万圣节的夜晚敲响49号房子大门的小男孩。

“那我送你一个恶鬼好不好?”奈布的指腹轻轻擦过玛尔塔的嘴唇,暧昧的动作却被他做出了危险的味道。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玛尔塔,然后俯下身给了她一个冰冷的吻。心底被恶意填满,灵魂却像是漏了风,四面八方涌来的是空虚。

他的心中本来应该有一腔炽热而纯粹的情感,但是此时的他突然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他好像再一次回到了十三年前下着雪的那个万圣节夜晚,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风雪中,心脏被冰冷的孤独浸泡,那是再温暖的炉火也无法驱散的严寒。

直到他敲响了49号房子的大门,他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个天使,天使却用恶魔的语言挑拨着他心底的恶意。而可怜的他依旧追随着她的脚步,殊不知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现实怪谈。

是的,但是他已经爱上了那个恶魔伪装的天使,他被她展现出来的善意所欺骗,单纯的认为她是前来救赎他的仙女教母。可当他知道了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恶鬼而不是天使时,他也痛苦、也迷茫过,可是他依旧心甘情愿。

为了与他的恶鬼永远厮守,他将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恶鬼。在1999年万圣节的最后一个小时,他决定送给他心爱的恶鬼一个现实怪谈,而这个怪谈就是整座小镇。


End

[葬能]Happy Halloween!

-群里的万圣节接龙活动文,小短打

-我只想发出来混更而已,没了


切掉南瓜的蒂,掏出南瓜瓤,然后在表皮上切出心仪的图案,最后将做好的南瓜灯放到寒冷的户外保鲜。每一个拉特兰人都应该学会做一个南瓜灯,因为金黄色的万圣节不仅应该有苹果,还应该有南瓜和玉米相得益彰。孩子们点上一根根乳白色的蜡烛,在小镇的夜晚扮成各色鬼魅的模样,穿梭于各家的房屋间大喊着“treat or trick”,只是为了一把亮闪闪的糖果。

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抱着沉重的南瓜灯,但是伴随着口袋里和南瓜里逐渐积满的糖果而笑颜逐开。刻南瓜灯是一个细致活,也是体力活,往往专注于一张鬼脸而胳膊酸痛。孩子们在刻南瓜灯的时候总不会那么安分,就像我,可能刻到一半就将复杂的图案扔给了父母,最后还要强行抱走全家人每人各自的南瓜灯,然后聚在一起拍一张自认为很可爱的照片。

“喔,那时候的我可真是个捣蛋鬼,但是也很可爱,不是吗?”我弹了弹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有着红色长发和亮闪闪光环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刚刻好的南瓜灯,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的身边还七零八落的摆着好几个南瓜灯,也不知道是从哪抢来的。我仰起头,看着身旁男人冷峻的脸,他的目光静静的落在照片上,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嗯。”

可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我遗憾的想道。送葬人先生,说他不解风情,可偏偏是他先追我的。说他钢铁直男,可偏偏浪漫起来的时候可以让我的骨头都酥软。我偶尔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城市、什么样的家庭可以养出这样一个人,又冷又迷人,但是软下来的时候却可爱得过分。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就像是爱上了一个只会机械的回答你一些计算出来的结果的AI,但有的时候他偏偏会数据错乱,那些乱码一样存在在他脑子里的是像人一样的部分。

“只有嗯而已吗?”我故意问他,酒红色的发丝飘过眼前,从秋日的深红里酿出的是苹果味的醇香。我们彼此的鼻尖靠得很近,我几乎可以清晰的嗅到他皮肤上残留的牛奶的香味。他昨天晚上用了牛奶味的沐浴露,我想。送葬人微微的垂下眼睫,半个月亮掉进了浅蓝色的湖泊,泛起一阵波澜。我心跳如雷,就像是一个乖巧而欣喜的孩子,期待的等待着天使的吻。

天使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就像是轻薄而柔软的云朵,带着棉花糖一般丝丝的甜香。送葬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擦过我的脸颊,干燥而轻柔的触感使我一瞬间呆住了。人的情感再一次占据了AI的核心数据,我想。他俯下身来吻我,唇齿间留着苹果的清香和玉米糖甜得发酣的味道,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秋天的南瓜味和淡淡的牛奶味。

“......现在也很可爱。”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Happy Halloween,全罗德岛最可爱的南瓜小姐。”

“你是不是和月见夜新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情话?”我用抱怨的语气说,但是满心掩不住的甜蜜的欢喜却在嘴角荡漾着。他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前辈你说过不喜欢月见夜那样说话的男人,所以这些话是我能想到的,可以让你最开心的话。”

“诶——如果你真的可以想到就好了。”我轻笑了一声,扯了扯身上橙黄色的裙子,蓬松的裙摆就像是秋天地里圆滚滚的南瓜。我眨了眨眼,“要跳舞吗阿葬?今天可不许让我看到你坐在派对的角落里磕pocky的样子,你要记住你的女朋友可是派对女王喔。”

我拉起他的手,那张幼年时的照片被我不经意间放进他的口袋中。我拉下他的衣领给了他一个吻,然后带着他走进了罗德岛的万圣狂欢夜。月亮从漆黑的夜空中掉进了我们的派对,女孩子们穿着俏皮的小礼服点亮一个个圆滚滚的南瓜灯,照得一地五颜六色的糖果闪闪发光。这是个鬼魅游行的夜晚,本应该是阴冷和黑暗的,却被人间的热闹和喧嚣点燃。我让他向我保证,像一个拉特兰人一样和我一起跳舞到天明。